季汉风云录:第七章 脱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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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汉朝虽然败落,但还没有沦落到让三公为皇帝断后的地步,在众多官吏的坚持下,杨彪乘马护卫皇帝左右。

    是夜星曜晦暗,残月无光,时至中夜,杀声顿起,郭汜大军三面杀来,杨奉、董承分兵两路,见郭汜入彀,一起杀出,互相混战。郭汜骤然遇袭,所部大乱,四处奔走,郭汜约束不住。伍习率轻骑迂回,见了汉帝御辇,百官宫人围护左右,以为得手,令士卒分兵围住,派人报知郭汜。郭汜毕竟人多势众,混乱了一阵,逐渐稳住战局,杨奉、董承抵挡不住,各自败走。

    郭汜听说围住了汉帝,心中大喜,令各部收拢士卒,不得追击,严阵以待,自己带了随从轻骑来见汉帝。

    伍习连呼数声,皆不闻汉帝答话,郭汜方知中计,顿足不已。

    刘协乘夜东行,疾走半夜,眼看过崤山,前面忽然杀声大起,一将大呼道:陛下,臣奉大司马之命,已在此等候多时了。大司马忠于陛下,绝无害陛下之心,陛下可与臣回去,大司马必以礼迎接陛下!

    伏德道:前面贼军乃是李贼之侄李别,陛下小心,臣为陛下杀出一条路。遂当先率兵冲击,李别使人占住山口,两边乱箭齐发,伏德带兵冲击数次,身被四箭,皆不得过,左右舍命救回。刘协正前后无路,身后一军杀来,大呼骑都尉李暹在此,伏德分兵抵挡,节节败退。

    刘协扬天长叹道:莫非天意绝汉祚乎!

    正危急间,东面山道上鼓角齐鸣,火光冲天,一军杀出,为首一将,须发皆白,大呼曰:骠骑将军朱公伟在此,贼军降则不杀!

    李别手下不过轻锐千人,兼程而来占住山口,这下被朱儁从后面率军一冲,顿时溃散,李别死于马下。朱儁击破李别,又复大呼道:前面可是皇帝陛下圣驾?

    刘协高声道:朕躬在此,朱公先以击贼为重。

    朱儁于是又挥军迎击李暹,李暹见朱儁声势浩大,不敢迎战,仓皇而逃。朱儁不追,回头来见刘协。

    臣救驾来迟,使陛下困厄如此,臣之罪也。朱儁下马,借着火光,见刘协衣袍破旧,满面尘灰,慌忙拜伏于地请罪。

    刘协亲自扶起朱儁,道:朱公言重了,若非朱公不避艰险而来,朕早已落入逆贼之手。只是百官皆被贼军所围,朱公可能救出百官?

    朱儁道:陛下无忧,臣料二贼必不敢残害百官。陛下此时劳困,若不嫌弃,请暂移驾到臣营中歇息。朝廷百官大都出身各地大族,李郭胆子虽大,敢于挟持皇帝,但要真的随意杀害公卿,他们还没有这个胆量。

    刘协道:如此有劳朱公,只是还请朱公派伤医救治伏卿。

    朱儁道:此臣分内之事也。臣自出关东,在徐豫之间驻扎数月,得到征东将军刘备的帮助,在徐豫之间招募了数千士兵。刘备又数次供给军需,后来扩充到万人。他认为陛下早晚便会东迁,于是建议臣移屯雒阳,修缮城池,准备迎接陛下。不想真有此日。

    刘协道:刘备真社稷臣也。

    朱儁道:刘备已经派六百里加急到臣这里,他一天半之前,就已经率三千余骑过了轘辕关,想来最多两天,便能赶到陛下驾前。臣已经知会沿途关口,守军会尽力配合。另外,臣已经整修了洛阳八关,入关之后,陈登阻关而守,李、郭诸贼便再也无机可乘了。

    这些天来,刘协听到的大多是坏消息,只有此时,他方觉得有了希望。

    自初平元年以来,先后有赵岐、马日、朱儁、韩融等朝廷公卿出镇关东,基本上把关东的人物弄了个清清楚楚。等到回到雒阳,召回赵岐、韩融等老臣,任用忠诚于朝廷的志士,讨平叛逆的贼子,大汉复兴在望。想到这里,刘协顿觉之前受了那么多苦难,也都是值得的。

    转瞬天明,李傕和郭汜凑在一起,开始商量各自的退路。

    李傕指责郭汜冒进,打草惊蛇;郭汜指责李傕轻信杨定,泄露了消息;李傕指责郭汜没有及时追击,郭汜指责李傕冒险主义派人太少。

    两边吵了好一阵,有人来报说杨定率军正在北渡黄河,似乎要逃往河东。

    李傕闻言大怒,命人点起五千锐卒,杀到河边,杨定大败,只剩下数百骑得以渡河。

    郭汜率兵追上,道:事已至此,我们在此相争,也是无益。我听说贾文和先生在段忠明军中,我们何不向他请教?

    李傕闻言,顿时觉得眼前一亮。当初董卓死了,李傕等人逃命回家,贾诩只出了一计,便助他们攻入长安,夺取了朝廷的大权。眼下若是能够得到贾诩的帮助,便是再次攻入雒阳,掌控朝廷,也不是不可能。就算退一步,保全身家性命,也比亡命天涯好得多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,二人更不迟疑,即刻拔寨赶往华阴,向贾诩求计。

    王翊在马上回顾新安县的城墙,道:明公,前面六十里就是渑池,想必很快我们就能见到陛下了。

    刘备道:等午间歇马的时候,令各部骑士整顿甲胄战袍,都弄得精神一点,不要君前失仪。

    王翊道:这是自然。只是我担心朱公兵少,若是贼势浩大,强攻关城,胜败还未可知。

    刘备道:这不是现在需要担心的事情,何况再过几日,益德的后军也会赶上来,到时候进攻不足,防守有余,何必担忧?

    王翊点头,道:雒阳真是天下之心,帝王之宅,山川险固,通达四方啊,只是终究格局小了点,不似关中地域广大,又能够高屋建瓴,威慑关东。治世自然无需担忧,若是乱世,则不足以平天下。日后关中复苏,明公还是应该劝陛下把国都迁回长安。

    这一点,刘备倒是颇为认可。雒阳所在之河南尹,虽然土地肥沃,物产丰饶,但真正在八关保护范围内的,仅有八县之地,离开河东、河内以及虎牢关以东十几县的支持,不足以支撑雒阳作为都城的功能。而由于地形的限制,雒阳对三河地区的控制又难以做到连续而牢固,所以现在雒阳有事,河内、河东也帮不上什么大忙。

    作为都城,雒阳在地理上的局限太多,在太平年月,雒阳在地理上的问题被掩盖,但到了诸侯割据的年代,雒阳的问题就很明显了。不过这些事情,倒是暂时无需王翊等人去关心,而刘协,除了雒阳,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的了。

    八月七日傍晚,眼见天色渐暗,刘协令伏完安排宿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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